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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乎者也|繆華:逝水與恒常

2025-11-07 14:19 來源:閩東日報·新寧德客戶端

 

 

這條逼仄且清幽的南大路,從南到北,不足千米。雖不及大街的喧囂,卻自有綿長的人間煙火在巷中流轉。巷子兩側,店鋪一間挨著一間,小規小模,大的也就一兩個開間而已。經營的多是傳統項目,堪輿館的木牌泛著舊漆的啞光,醫館門簾后飄出草藥的苦香,發廊的轉燈蒙著薄塵,小餐館的灶火在破曉時分點亮第一縷溫暖。巷窄店小,彼此算是標配。

巷子中段,那座名喚“戰橋頭”的石橋,是這條南大路真正的精魂。青石橋欄被時光打磨得光滑如鏡,橋上的美人靠總坐著三三兩兩的老人。他們操著濃重的方言,像唱著古老的歌謠,且與橋下流水聲纏繞在一起。這樣的光景,總讓人恍惚,仿佛能透過眼前的熱鬧,窺見另一個時代的影子。

若追溯這條巷子的前世,需將目光投向明清。那時,這里緊挨大海,潮汐日夜拍打著如今的巷址。自清代始,地少人多的寧德開始圍海造田,大片大片的土地從海中被打撈出來,經過日曬月晾、風吹雨打,漸漸擴展為城池的疆界。海水退潮般漸行漸遠,而石橋所在的位置就顯露出來了,有人從高處俯瞰,說這一帶的地理恰似筒型布袋,袋口朝東與海相通,于是,布袋里的村莊便得了“南門兜”的雅稱。這“兜”字取得極妙,它既像是用柔軟的布料輕輕攏住一方水土,將街巷、人流與煙火氣溫柔包裹;又暗合了此地四通八達的路口形態,仿佛往來的故事與聲響,都能被這“兜”穩穩接住,不曾漏散。

這座城市自后唐長興四年(公元933年)建縣以來,一直叫作寧德。當這座橋開始籌劃時,寧德剛剛經歷過嘉靖年間的倭患,滿目瘡痍,百廢待興。然而,憑著先民浴火重生的頑強與堅韌,不過短短幾十年,寧德再次煥發生機。清晨,南門外碼頭上,漁人唱著古老的漁歌駕船出海;黃昏,青石板街巷飄來學堂童子咿呀的誦詩聲。媽祖廟前的市集,叫賣聲此起彼伏,本地的海貨、山里的山貨、漂洋而來的異域珍品,在這里交匯成一座重生之城的交響。

明萬歷二十年(公元1592年),一座石橋在南門兜的流水上悄然筑起。橋長十八米,寬三點五米,由石梁、石欄,二墩、三孔組成。工匠的鏨子敲擊石面,叮當之聲如時光的節拍,紋路細密如龜甲上的卜辭,記錄著倭患退去后一座小城的涅槃,這座石橋為寧德的歷史寫下新的注腳。建橋之后,橋下的流水是淡水與海水交匯處,每到漲潮,往來的漁船便會駛入取水。碼頭的喧囂、漁民的吆喝、海風的咸腥,共同織就這座橋最鮮活的生命圖景。

青石不言,流水低語。橋檐上方,“戰橋頭”三個字既是這座石橋的大名,也是這段歲月的結論。飛檐如劍,挑著兩盞紅燈籠,在風里微微側身,像是蓄勢的弓。左側老榕樹虬枝盤踞,新葉卻從枯槁的樹瘤間掙出,綠得執拗。橋南原是寧德的古校場,民間稱“箭場”,因此橋最初得名“箭橋頭”。由于寧德方言中“戰”與“箭”讀音相似,在口口相傳中,便逐漸演變成了更具滄桑感的“戰橋頭”。一字之變,讓這座橋的意象從具體的練武之地,轉向了金戈鐵馬的戰爭想象,仿佛每一個走過橋面的人,都能聽見歷史深處傳來的回響。

戰橋頭一帶,是古代寧德從海路通往陸路的起點,連接著羅源、福州等地。當時寧德最大的“千二擔船”可直泊橋下,構成“古橋、榕樹、流水、人家”的詩意畫卷,故有“舒心悅目戰橋頭,掃盡人間憂與愁”的贊譽。當海水漲潮時,可漫漲至校場坪一帶,早先設有碼頭,帆檣云集,南宋梁克家《三山志》就有南門外“渡船潭”的記載。但隨著白鶴嶺官道的整修和東門外碼頭的興起,南門水陸交通的興盛才被它替代。

盡管航運的繁華已然式微,但時光荏苒,四百多個春秋有多少往事化作云煙。但總有一些事物,在流轉的時光中堅守著不變的本質,比如,青石板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紋路,美人靠被無數倚靠磨得光滑的木質,還有每天都會來橋上坐坐的老人。他們是這座橋最忠實的陪伴者,見證著它如何在四季輪回中始終保持著自己的節奏與溫度。

青石板是橋的皮膚,被無數足跡打磨出溫潤的光澤。面對這被時光浸潤的證明,我總忍不住想探尋其中的故事。于是,每次走過戰橋頭,總會在橋上稍作停留。廊下人間煙火正濃,孩童的手攥著大人的指尖,每一步都踏著新奇;憑欄的婦人望著廊外,身旁的涼茶攤飄著淡淡藥草香。而長廊盡頭,現代樓宇的輪廓模糊在光暈里,仿佛兩個時空在此溫柔交疊。再看看坐在美人靠上的老人,試圖從他們緩慢的方言節奏中捕捉時光的密碼。穿藍衫的老者總對客人說:“我爺爺那輩,這橋下還停著‘千二擔船’呢。”他的聲音混著橋下的水聲,流淌去了遠方,也流淌進了歷史。我想象著腳下的石板路,每一步都重疊著無數先人的足跡,那些早已化作塵土的挑夫、婦孺、商賈,他們曾在這里為生計奔波,為瑣事煩惱,為片刻的歡欣而展顏。他們的呼吸,似乎并未完全消散,而是沉淀在這空氣里,融化在這光影中,成為了戰橋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
此時,橋上的老人還有好幾位。一位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身子微微佝僂。他的手,一只搭在光滑的欄上,輕輕地來回撫摸著,仿佛在安撫一個沉睡的嬰兒;另一只則握著一柄暗紫色的陶壺,不時湊到嘴邊,呷一口,并不真喝,只是讓那份溫熱在唇齒間停留一會兒。他的鄰座慢條斯理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,向左右分讓,然后,劃一根火柴,“嚓”的一聲輕響,一縷帶著草木灰氣的青煙便混著溫暾的空氣,懶懶地散開。他們的話題,就從這里開始,如同橋下的流水,不急不緩。

橋的北端,有個袖珍公園,兩株三百多年的老榕樹如守護石橋的哼哈二將。巷子里多的是小雜貨鋪,柜臺上的玻璃瓶裝著彩色的糖果。一個孩子踮著腳,將幾枚硬幣遞上去,換得一把零嘴,便心滿意足地跑開。那清脆的童音像一顆小石子,投入這潭深水般的時光里,激起一圈小小的漣漪,隨即又恢復了原狀。這景象,平淡得近乎單調,卻又真實得讓人心安。

戰橋頭,雖算不得文保古跡,但卻也是有年月的石橋。我將目光收回橋面,這時有人在石橋上擺開了棋盤,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,清脆而悠遠,仿佛在與四百年前的某個午后遙相呼應。這光景太平常了,平常得讓人幾乎要忽略。然而,正是這平常里透著一股子安穩的力量。我想,從明朝到如今,這戰橋頭常見的,大抵也是這些吧,并不是史書上濃墨重彩的“戰”,而是日復一日的生息。婦人在這浣衣,孩童在這嬉水,商販在這歇腳,日子便如橋下的水,靜靜地逝去。

夕陽的余暉給石橋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粉。對弈的人收拾起棋具,慢悠悠地踱回家去。我也即將離開,只是心里明白:戰橋頭像一頁被反復翻閱的書簡,字跡雖漫漶,卻筋骨猶存。不必再追問“戰”之名的由來與重量,只因真正的永恒,藏于美人靠上撫欄的掌溫、陶壺里未飲的茶香,以及榕蔭下永不落幕的黃昏。歷史在這里,不是博物館里的標本,而是依然在呼吸的當下。

 

 

 

來源:閩東日報·新寧德客戶端

作者:繆華

編輯:邱祖輝

審核:劉寧芬 林珺

責任編輯:邱祖輝

(原標題:知乎者也|繆華:逝水與恒常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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